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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比现代人发育的更早吗?


2011/04/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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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的确是部奇书,每次重读,总会有新的发现或迷惑。

这些年,最怕自己染上考据癖,好好的书不读,却绞尽脑汁刨作者祖坟或文字背后的东西。对文字本身的某些迷惑,我也一直强忍着不说,寄希望靠自身努力在某一天能明白。

第一个迷惑,就是《红楼梦》第三回《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》中,三春一出场,曹雪芹对探春外貌的描述:
不一时,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,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。第一个肌肤微丰,合中身材,腮凝新荔,鼻腻鹅脂,温柔沉默,观之可亲。第二个削肩细腰,长挑身材,鸭蛋脸面,俊眼修眉,顾盼神飞,文彩精华,见之忘俗。第三个身量未足,形容尚小。其钗环裙袄,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。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,互相厮认过,大家归了坐。
黛玉初进荣国府,是六岁。宝玉七岁。探春的准确年龄我没找到,但她称黛玉姐姐,就算是同岁她的生日小,也是六岁,加之古人报虚岁,怎么算,她都是个孩子。削肩细腰,长挑身材,鸭蛋脸面,俊眼修眉,顾盼神飞,文彩精华,见之忘俗。这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个十五六至二十出头的女子才会有的外形。

而曹雪芹对七岁的宝玉,则径直称之为年轻的公子:,
一语未了,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,丫鬟进来笑道:“宝玉来了!”黛玉心中正疑惑着:“这个宝玉,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,懵懂顽童?”倒不见那蠢物也罢了。心中想着,忽见丫鬟话未报完,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: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,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,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,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,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,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。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面如桃瓣,目若秋波。虽怒时而若笑,即瞋视而有情。项上金螭璎珞,又有一根五色丝绦,系着一块美玉。黛玉一见,便吃一大惊,心下想道:“好生奇怪,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,何等眼熟到如此!”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,贾母便命:“去见你娘来。”宝玉即转身去了。一时回来,再看,已换了冠带: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,都结成小辫,红丝结束,共攒至顶中胎发,总编一根大辫,黑亮如漆,从顶至梢,一串四颗大珠,用金八宝坠角,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,仍旧带着项圈、宝玉、寄名锁、护身符等物;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,锦边弹墨袜,厚底大红鞋。越显得面如敷粉,唇若施脂,转盼多情,语言常笑。天然一段风骚,全在眉梢;平生万种情思,悉堆眼角。
撇却装束,但论相貌,应该说宝玉的相貌描写就很取巧,说他十七也行,说是七岁亦可。

我倒并不认为是曹雪芹一时疏忽,才把一个幼女描写成了少女。也许,古人的确是比现代人发育更早。我到处都查不到我国明清时期普通民众的人均寿命,即使查到,因为古代婴儿夭折的太多,也不足以来做参考。但用历代帝王的平均寿命做参照,也许能找出一丝依据。

据史料记载,以朝代为序:秦汉时期的帝王28人,平均寿命34岁;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帝王121人,平均寿命38岁;隋唐时期的帝王41人,平均寿命44岁;五代十国时期的帝王44人,平均寿命46岁;北宋皇帝9人,平均寿命48岁;南宋、辽、金时期的帝王39人,平均寿命48岁;元代帝王14人,平均寿命39岁;明代皇帝18人,平均寿命42岁;清代皇帝12人,平均寿命53岁。

再从古人结婚年龄的角度看:汉代男子初婚年龄大体在14-20岁之间,女子在13-16岁之间。参见《汉代婚姻形态》。据《华阳国志》记载,汉代末年女子平均婚龄在17岁,男子20岁以上。但 《华阳国志》属地方志,需要考虑地域性与民俗差异。北周武帝时,“自今以后,男年十五,女年十三以上.....以时婚嫁。”参见《周书》卷五《武帝纪》,中华书局1997年版第27页。

我的祖父母那一代出生于民国时期的人,普通民间女子的平均婚龄约在十四、五岁左右。也就是现在初中二、三年级学生的年龄。而在古代,十六、七岁即为人父母的不在少数。

设想一下,古人如果也像现代人一样,初婚年龄推迟至30岁以上,那么,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结婚就已经作古,完全失去了延续自身基因的机会。 现代有实验证明,延迟人的结婚生育年龄可延长人类寿命。

如此说来,6岁的探春,在古代,很可能是具备曹雪芹所描写的那种外形的。至少,在曹雪芹的年代,这种描述不会让人感觉如此不可思议。

我因为一直对探春的外型描写迷惑不解,所以时常上网乱搜。最好笑的是,有人竟言之凿凿写出宝玉和探春的年龄和生日,说是:
探春比宝玉小一岁
宝玉 康熙五十七年(1718) 芒种 五月初八
探春 康熙五十八年(1719) 谷雨 三月二日

说归说,闹归闹,关于红楼梦中人的生存年代,这可是丝毫开不得玩笑的。

满清文化究竟算不算中华文化,这事暂且不论。先看柏杨先生的这段描写:
古中国人之奇异,不但表现在缠足上,也表现在头发上,无论男女,统统辫子一条,结婚后再往上盘。满洲人尤其是绝,还在周围剃了个圆圈,只留下当中一撮,便是猪都不能如此之混账。

但凡喜爱《红楼梦》的人,你能忍受宝玉、柳湘莲留着上述那种满清发型吗?宝玉虽是男主人公,我个人在心底深处倒并不是太计较。但若说柳湘莲也穿着马褂剃了圆圈,那我立刻就会考虑要不要喝完敌敌畏再去跳井。此种形象如果再次翻拍成连续剧,是要笑场的好不好。更别论金陵十二钗个个穿上花盆底,戴上指甲套,想像一下,那会成了个什么奶奶样儿?

所以,上述对宝玉、探春的年龄和生日考证,如果是没读过红楼的普通人瞎说也就算了。若是哪位红学家某天竟然站出来当众宣布这是他的研究成果,不知别人作何反响,我是打算耗去整个的后半生,来跟他没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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